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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6

    郁闷的一夜

     
    最近人背得要死。口头禅由"真的吗?"变成了"人背不能怨社会";处事原则也由"批评与自我批评"变成了"安慰与自我安慰"。
    即使想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但就是熬夜看个球都搞到郁闷。虽然明白像本人这样每四年才看一次足球比赛的伪球迷在博客里乱发议论实在不合适,但郁结于心,不发不快呀!
     
    前半夜,英格兰VS. 厄瓜多尔。
     
    打死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滴难看。45分钟过去了,英格兰竟没有一次像样的进攻。突入禁区?那是impossible mission!鲁尼和兰帕德就没一次能默契起来,兰帕德和杰拉德常常没头没脑地撞到一块儿球却漏了……拉开架式打地面战的埃里克森不是不负责任,就是太异想天开了!
    还好有小贝。不对,应该叫老贝了!当宝"贝"在25米外洞穿厄瓜多尔大门的时候,一瞬间,连我这样的人都在那一刻惊呼。而后感慨万千起来。
     
    保守的埃里克森已经让青春的英格兰队弥漫着暮气;"又是贝克汉姆"这样的话让哪个英格兰球迷都高兴不起来;鲁尼的狂燥不已,只有让我备加怀念欧文,怀念那个在98年横空出世闪着光的风火少年……
     
     
    后半夜,荷兰VS. 葡萄牙。
     
    估计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世界杯上的荷葡大战会演变成如此丑陋的光景。本来1/8比赛中最势均力敌、最可能好看的比赛就在双方球员的暴力和群殴中葬送了。大牌球星不知所谓地乱发脾气,年轻球员也毛毛燥燥的该动脚时偏动手、不该动脚时偏动脚。可怜的俄罗斯裁判赛后成了替死鬼。
     
    在越来越功利的球场上,球员们完全丢弃了基本的职业道德,公平竞争的竞赛精神。双方球员你来我往,注意,是犯规动作你来我往,完全忘了脚下的皮球,光顾着比试谁比谁更无耻更隐蔽地犯规了。
    62分钟,菲戈突破时被防守他的鲍拉鲁兹肘击,菲戈又一次大怒(几分钟前刚因为头顶对方队员领了一张黄牌);对方球员累计黄牌被罚下,更是不满,双方第一次大规模冲突。
    72分钟时,海廷加拿球,其时之前有队员受伤,葡萄牙队员将球开出边线。按"行规"海廷加应该把球权交还对方,但他竟然带球进攻了!德科可能觉得太过分了,气上心头,上去就从背后铲倒了海廷加,——黄牌!之后双方队员陷入场上的第二次群殴,纷纷出手发泄心中的不满……
    全场共出示4张红牌、16张黄牌,打了2次群架!
     
    对我来说,这场比赛的最后一幕是同在一个俱乐部效力的德科和范布隆克霍斯特被罚下后并肩坐在了场下。也许他们能讨论出这场比赛为什么会成了血腥和暴力的闹剧吧。
     
    据说赛后球场里奏响了《一路平安》(在我国也译为《友谊地久天长》,不过,这译名在这个场景中实在太过讽刺,不说也罢)。但不管是葡萄牙的欢歌、还是荷兰的哀曲,在这样的一场比赛后都无可奈何地变了调!
     
    June 21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爱上一个人,是人的α,又是人的ω。
     
                                                                       ——片山恭一

     

    上周结束调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回来把《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看完了。非常简单的一本小说。可能就是它太简单了,决定从图书馆里借出的时候,拿在手里翻了翻,很轻很轻的感觉。

    实话说,我不喜欢这本小说的译名,让人有点不知所谓。我也早被悲情韩剧弄倒了胃口,几乎就差指天发誓再也不看什么绝症、死别之类的爱情故事了。所以,当这本小说改编的电影电视剧在网上还有下载的时候,我也没动心。十几年前日剧纯情的经典模式如今已经改变多多,不再流行了。我这样的"老"观众基本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吧。

    图书馆的这本书还很新。看到是林少华的译本,决定还是读一读。确实喜欢林的译文,在中国,村上小说风格的一度风行,很大程度要归功于这位翻译家。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这样内容的小说也很适合林来翻译。那种茫然、寂寞、孤独,虽然不是与生俱来却仿佛再也无可消除的希望和绝望正该由他的笔来润。

     

    这个故事再简单不过。一个高中男生与一个高中女生相恋,纯情真挚的初恋却因为女孩罹患绝症而结束了。翻拍的电影电视剧在剧情做了这样那样的改动,甚至有了励志的成分。不过,这次我们只来说说小说吧。

    以我这样的年纪来说,被爱情打动已经是不太容易了。即使被打动也常常非是故事本身,自恋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也许红男绿女们是为这个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爱情感动;但于我,确实不是。我只是看到了某些段落,某些在我们平凡的生活和生命里都曾有过的段落,某些我们已经忘了丢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段落……


    那个被叫"阿朔"的男孩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长久以来的恋情的时候,是在初三班主任的葬礼上(这场景还真是有点奇怪啊),亚纪代表念悼词,阿朔在寺院大殿里搜寻到亚纪的身影:

      这时,满天乌云裂开一道缝,灿烂的阳光射进寺院。阳光也照在继续念悼词的亚纪身上,使得她的身影从昏暗的大殿阴影中清晰浮现出来。啊,那就是自己认识的亚纪、同自己交换充满孩子气的日记的亚纪、像招呼儿时朋友那样把自己叫"阿朔"的亚纪。由于平时近在身旁反而变成透明存在的她,此时正作为开始成熟的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一如扔在桌面的矿石晶体因了注视角度而突然大放异彩。
      突然,一股想扑上前去的冲动朝我袭来。伴随着体内鼓涌的欢欣,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对她怀有爱恋之情的男生之一。我得以切切实实理解了同学们时隐时现的嫉妒。不止如此,此刻我甚至嫉妒自己本身,嫉妒轻而易举地获得同亚纪在一起的幸运的自己,嫉妒随随便便同她度过亲密时光的自己,嫉妒得胸口深处有些发酸。

    男孩找到了幸福,却觉得"到手的幸福十分虚无缥缈"。因为这幸福太巨大,恐怕"赋予每个人的幸福的量早已定下,那么很有可能在这一瞬间把一生的幸福挥霍一空"。

      下了课,每天一起回家。从学校到家的路尽可能慢走。有时绕远路来延长时间。即使这样,也还是转眼之间就来到岔路口。莫名其妙。同一条路一个人走觉得又长又单调;而两个人边聊边走,就很想一直走下去。塞满课本和参考书的书包的重量也不觉难受。
      我们的人生或许也是同样,好几年后我这样想道。一个人活着的人生,感觉上漫长而又枯燥;而若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忽儿就来到岔路口。

    即使是懵懂的少年也会想到现实的问题吧。他们讨论挣钱的问题。"(挣钱)就是:在社会上按自己的能力扮演角色,其报酬就是钱。既然如此,那么具有喜欢一个人能力的人发挥那项能力去喜欢一个人,以此挣钱有什么不好?"
    所以阿朔不认为"对大家有用的事比喜欢一个人更重要。"

      "无论表面上说的多么漂亮,绝大多数人其实都认为只要自己好就行。是吧?只要自己能吃上好东西就行,只要自己能买得起想得到的东西就行。可是喜欢上一个人却是把对方看得比自己宝贵。如果食物只有一点点,我要把自己那份给你亚纪吃;如果钱很有限,我要买亚纪你喜欢的东西而不买自己的;只要你觉得好吃,我的肚子就饱了;只要你高兴,我就高兴。这就是所谓喜欢上一个人。你以为有什么比这更宝贵的?我想不出来。发现自己身上有喜欢上一个人能力的人,我认为比任何诺贝尔奖发现都重要。如果觉察不出或不想觉察这一点,那么人最好消亡,最好撞在行星什么上面早早消失。"
      "有的家伙脑袋稍微好使一点就自以为比别人了不起,不过是傻瓜蛋罢了,真想对他们说一句好好学一辈子去吧!赚钱也一样,会赚钱的家伙一辈子只管赚钱好了,用赚的钱养活我们好了!"

    爱一个人比任何事情都来得重要,这是怎样的心情呢?
    如同痴情到老的阿朔的爷爷说的:"科学家用望远镜来证明自己的偏执,我们是普通人,难道不能用爱来证明么?"
    可能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里,证明自我存在的方式方法太多了。我们独独忘记了"爱"这个方式。


    当无可抗拒的命运降临,少女白皙的肌肤、健康的肢体都已成为过去。少年终于发现"时间流逝得多么迅速、多么富有悲剧性啊!幸福简直就像时刻改变姿形的云絮"。

       晚间睡觉时,我已养成在心里祈祷的习惯。现在已不再思考神是否存在。我需要神那样的存在作为自己个人祈祷对象。较之祈祷,或许称为交易更合适。我想同具有超人智慧的万能存在进行交易:假如亚纪能够康复,我宁可自己代她受苦。亚纪在我的心目中实在太大了,自己似已微不足道。恰如太阳光遮蔽其他星球。

    明知无法抵抗,是否就只有出逃?

    不能让心爱的人死在医院那样的地方,阿朔下决心要带亚纪去她一直梦想去的澳洲。可是,亚纪还是体力不支倒在了机场。面对巨大的存在物、阿朔反复诉求的声音未能传到,终究"哪里也没去成,唯独夜越来越深"。


    爱的人还是走了。
    阿朔"看着焚烧世界上自己最喜欢的人的烟静静升上冬日的天空",只有"在那里久久伫立不动"。"当最后一缕烟融入灰色云絮看不见的时候,觉得自己心里开了一个大大的空洞"。
    亚纪死了。

     

    阿朔跟随亚纪的父母来到澳洲,把她的骨灰撒在了红色的沙漠里。阿朔偷偷地留了一点带了回来。本来打算终生贴身带着,但是当阿朔重回昔日的校园,觉得"那种必要想必是没有的。这个世界上有开始又有结束,亚纪位于其两端",他已该满足了。虽然亚纪的存在可能"仍像在夜半雪原上行驶的列车那样沿着以这个世界的基准所无法测量的方位在璀璨的星光下不停地奔跑",但迟早会返回这里。

      很久以前丢失的东西有时会在一天早上忽然发现它就在原处,以美丽动人的一如往昔的风姿,甚至比丢失的当时还要新,如同被某个陌生人给小心收藏起来——她的心会这样重返这里么?

    阿朔将亚纪最后的一点骨灰随风撒向了校园缤纷而落的樱雨里。

     

    也许我们确实不该将"存在"寄托于有形的物质中。也许终有一天我也会明白亚纪所说,"现存的东西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有,就是说什么都不缺。所以没必要向神请求欠缺的东西,没有必要向来世或天国寻求什么,因为什么都有。关键在于发现它。"
    是的,我们爱着的、我们喜欢着的心情就在这里,它会超越所有的界限,永远地存在。虽然在寂寞的黑暗里,我们也会迷路,但终究我们会发现它。所以,真的,不必悲伤也不必害怕。

     

    书籍简介

    shijie.jpg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片山恭一[日] 著

    林少华 译

    青岛出版社 出版

    2004年3月第1版
      

    June 18

    巢湖调研

     
    还是初夏,白天却已是接近40度的高温了。从安徽乡下调研回来后,就天天躲在有空调的实验室里工作。什么世界杯啊、游泳啊、电影啊,好像通通在另一个世界里,与自己无关了似的。终于,手头的问卷录入完,这个月调研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虽然不知道别人对我们的工作是不是感兴趣,但我乐意介绍宣传一下。尤其是我的同学朋友们基本上生于城市长于城市生活在城市,对农村是怎么回事并没有什么概念。
     
    这次的调查并不是我自己的研究方向,那个课题组有人临时有别的工作,于是就被抓去充数了。不过,这次调研的地方,我所在的课题组下半年也要去,有这样的机会先熟悉下当地的情况也很好。
    这次调研的内容是关于生殖健康的。问卷的问题很多都涉及隐私。比方"您一个月过几次性生活?"、"在已经采取了其它避孕措施的情况下,是不是还使用安全套?"之类。但想到其实并不需要我自己上阵去问(由当地的调查员问,派去的老师或研究生博士生主要负责现场的指导和协调),已经要偷笑了。(两年前我跟着同一个课题组去浙江,被分配的任务是在人家乡镇的计生服务站蹲点,见到有人来服务站检查办事就拦着人家问服务质量、服务流程什么的。也是很够呛啊。) 不过,这些都是还没开始调查的时候的想法,真的开始工作了,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啦。
     
    主要参加调查工作的是6个人,其中两个老师、两个博士生、两个硕士生。与当地协调的工作主要由一个老师来做;组织和技术上的工作是一个博士师弟负责;而我基本上是什么也不懂,问题多多还想法多多。总之就是,人手不够,生手又多,大家都经验不足,——确实是一次很麻烦的调查。
     
     
    来到当地的前两天,几个学生并没有什么工作,就是跟着开会、培训,帮忙准备材料、维持秩序。这次是做为联合国人口基金第六期资助项目的启动,不过主要的资助者是福特基金(我所在的研究所跟这个基金合作很久了)。这次我既看到了在社会科学研究方面,省市一级领导的慷慨陈词,也单独一人同基层的乡镇干部一起工作,当然,后来也与我们研究的对象个体--农民面对面。想想,如果在这个行业待下去的话,确实非常需要培养与各个方面的人打交道的能力。
     
    区里的工作一完,我们就分别到所负责的乡镇开始正式的调查工作。一般来说,每个人都会配一个当地的协调员(区一级的干部或是乡镇的计生主任,帮忙联系协调在村里的工作),不过,我这次比较悲惨,——由于我所去的乡是这次干预研究的参照乡,并不归区管辖,我就一个人跑到了负责的乡镇去,也没有协调员跟着帮忙。
    不过,我的四个调查员都不错,都很聪明灵活。天气那么热,都努力工作,没有一个叫苦叫累、面露不耐。如果换了我,碰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人凭空给增加了工作量,不抓狂才怪。
     
    时间安排得很紧:要在2、3天之内完成96份个人问卷,8个复访,还要完成二三十个工作人员的问卷,4个复访;而且问卷又长又难问(我走之前逮着一个师姐快问快答都问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于是,大家早上8点就开工,晚上8、9点才收工,回到住处又得检查白天完成的问卷,每天到半夜1、2点才能睡。
    最后一天的感觉就是,自己站着都可以睡过去!
     
    调查一般的过程就是,我们在镇上时事先跟村里的村长、书记或是妇女主任联系好,到村上后就直接找他们,由他们去联系村民,我们上门做入户调查。
    村民是否合作跟当地的干群关系还是很有关系的。干部在当地声名好、威信高,人就好找,问起来也配合。不过,由于当地是人口流出地,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即使农忙时节,一个村里也没几个年轻人在家。农村的"空巢"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之间也会遇到不太配合的村民。因为问卷又长,问题也不有趣,如果对方正好有事或对你的问题反感,但就很不妙了。
    我也碰上了这样的情况。我跟着其中一个男调查员做入户调查,对方是三四十岁的家庭妇女,据说能读能写,可以自己填写问卷。当时她家正在修房子,可能有活要干,着急结束。但问卷太长,读起来也很费劲;那个男调查员又不好意思问她,眼看她就要站起来走掉,本来只是在一旁监督的我只好自己上了。
    可是我太不了解村民的心理了。有些问题我觉得没什么,可能于他们就是犯了忌讳。比方,我问人家,"你觉得自己以后得性病的可能性大不大?"她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都要怒了。可是,退缩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回来跟大家说,我当时把人家惹怒了自己有多尴尬,听的人都大笑不已。
     
    花絮就是,我们回来直奔所里先把几大包问卷放下。在电梯里正好遇到一个相熟的女老师。满电梯的人她就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最后我忍不住了:"老师,我是不是晒黑了?"没想到她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我是不是晒黑了?'小姑娘就想着这个去了。"所有人又是大笑。
    唉!真是羞愧啊!
     
    June 01

    通告 之 L'aquoiboniste

     
    今天进入六月了。
    先祝所有特意路过的、无意经过的,飘过的、飞过的、晃过的、正撒着欢看也没看俺一眼就过的,大家都节日快乐哈!
     
    今天就进入六月了。
    早就下了一百颗红心要修身养性,在说了五百遍后,已经有人一看我就叫道:狼来了!
    汗死!
     
    今天终于进入六月了。
    工作多多,时间紧迫,难度又高!
    说不定正是减肥的好机会,这次谁也表拦着我……
     
    我一定会做到,我一定得做到的。
     
    虽然我懒惰清散无知无谓,但人一辈子总得有那么几次认真地投入吧。这样,当我老了,才能不脸红地告诉自己的子女、孙子女、曾孙子女(……反正就是那个子子孙孙无穷尽的意思啦):老太婆我也曾经义无反顾……

    把所有的一切都停下来,让我再认真地做一件事情。
    这就是此时此刻我想做的事。
    这就是四年以来我想做的事。
     
    ……
     
    如果,如果有人不小心念起我。就来听听这首歌:L'aquoiboniste ( by Jane Birk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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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据查,A quoi bon的意思是“有什么用呢”;L'aquoiboniste的意思就是,老说“有什么用呢”的人。